Wilson De AbStArCt WoRlD

一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假意笑笑。

Momo。

来到这里以后我便一只这么称呼自己。过去的名字都舍弃了。怕别人称呼起的时候，想起谁曾经的语气。

算是认识了吧。s。只是看他在边上自己一杯接一杯灌威士忌。没有再搭话。

为什么你也贪醉呢。是不是心里也有伤。

很久以后你才开口。你说，很苦。

我知道你是醉了，不然为什么絮絮和我这个刚认识的陌生人说些你生命中无以忘却的悲哀。

远距离恋爱的苦。求学的苦。不能追寻理想的苦。生活的苦。

我才发现我一直念念不忘的只不过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根本无意比拟你肩上的压力。有些惭愧。

原来他是个认真的人。无论哪方面。爱一个人两年。即使身居两地也很努力很努力不放弃。在异国拼命打拼。为了以后让那个女孩让自己的父母有衣食无忧的生活。我突然很羡慕甚至与嫉妒那个他记忆里的女孩。为什么上天没有安排，两年前遇见他的那个人，是我。

多么不甘心。把最好的时光挥霍在一个根本不珍惜我的人身上，而你的女孩却一直在你怀抱里占有你全部的温柔。那双满含笑意的眼，那些好看的手指，那个让人心动的唇角。

你开始说些让我听不懂的话。支离破碎的句子。想必思维已经模糊了。最后你靠着我终于沉沉睡去。醒来后大概不会记得，你曾让一个女子如此动心。

我便也不再言语任由你靠着。感谢上天至少给我个机会如此接近你。接近你的温柔。让你在我肩头作个不再那么沉重的梦。不管明天你是否把我归为梦境的一部分。至少此刻我把你熟睡的表情，以及睫毛下垂的眼角，仔仔细细记在心里。

偌大的空间我已听不见喧闹。闭上眼能感受你的心跳。你传来的沉稳呼吸。突然就轻轻哼起一首歌来。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我的脊椎由于长时间静止的姿势而剧烈疼痛。尽可能用最小幅度的移动调整坐姿。不想他睡得那么轻。

睫毛闪烁。还是醒了。心里有些懊恼。

sorry。他说。

不会。

我睡了多久？

就一会。

身边的人们开始纷纷掏出相机。仿佛被镜头定格过的两个人，便不会显得那么陌生。

s拿了我的相机，伸长手臂，环住我，自拍。两个傻气的笑容。我依稀看见自己有些幸福的神色。

那次之后基本没有什么通信。

自顾自决定去另个城市散心。

说实话我从不知自己是个这么情绪化的人。前一秒梦到Big Ben，后一秒于是坐到通往london的火车上。看清晨赶着上班的人还带着惺忪的睡眼。突然想到此刻的s是不是也裹在合体的西装里，带着有点疲倦的表情看窗外呼啸的风景。


走过长长的tower bridge，坐在london eye看摩天轮到达顶端。没有陪我等待幸福的人。没有可以许下的心愿。心里空空的有风穿过。冷。

捧着许久不见的热气腾腾的包子赶地铁想去格林尼治。站在不起眼那条线上突然很想哭。我站在0度的经线，何去何从。左手回忆，右手幻觉。

途中下起雨。路人行色匆匆，无人理会迷途的我。就那么狼狈变成落汤鸡。忍了很久的眼泪掉下来，如果和冷雨混成一块，没人会看见我的悲哀。翻出相机里那张合影。那晚你呼吸的频率，额头的热度。清晰地毫发毕现。蹲下来。任由悲伤肆虐。

这该是种怎样的心情。

一瞬间的心动竟能衍生出如此的情愫。我想我该是太久没爱，便把这好感幻想成痴恋。如果用你能够塞满心里的洞。我愿意。

故事似乎又偏离我所设计的轨道。那么任性想与你交集。无力去怀疑自己的立场，在这个寒冷的早春街头，请允许我的不坚定。

谁说，我爱你，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带着满身风尘回来。倒头沉沉睡去。只有疲惫可以让我无梦到天明，或只是长岛冰茶换来的半晚安睡。我也固执的认为，是因为你让我的心有了方向，换来片刻安宁。


第二天开电脑到深夜。习惯等待有人前来搭话，可通常情况令我失望。谁会乐意与一个阴沉又闷骚的人搭话。头像里她有苍白地面色和沉重的黑眼圈。没翻皇历，不知今天或许是个lucky day。

msn经典声音响。hello加上大大的smile。看名字心里颤了一下漏掉一拍。是s。不自觉挺直了身体。

“好啊。上次过后都没有留你的电话。辗转才问道你的msn呢。”可不可以理解为略带责备的玩笑语气。原来你也有找我的么。

竟然聊到很晚。

旅行。食物。国外的心情。在清醒的情况下，这个人带有冷静的语气和深沉的幽默。站在长者的位置给我建议。并不是我的初衷，却也全盘接受。也有玩笑和打趣。他笑骂我小傻瓜。想许多滥情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可我知道这个字眼里，别无它意。

这便是最伤人之处。所谓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一面回应，用最轻松的口气，一面心痛，你不知道我开始喜欢你。

末了的时候s说。hey，再过一分钟，时间会快一小时。然后我们倒数到3，2，1。看屏幕下方奇妙的变幻。可不可以让我自欺欺人的认为，跳过1点，在3月30日的凌晨。我们在一起。

消失的1小时。是我们第一个共同的经历。

后来的日子突然一下子少了联络。或许他太忙。或许他根本没有记住我这么渺小的身影。

可是为什么偏偏。自己有意无意向朋友打听起他的消息。出席每一个他有可能在场的聚会。每天浏览他可能发言的BBs或是blog。

嘴上说我们不可能。心里还是给自己留了一丝念想。

直到。

再一次习惯性打开那个blog。那么多那么多的画面刺痛我的眼睛。他们笑他们鬼脸他们在一起。

那么细微的希望噗得熄灭掉。眼前一片黑暗。

他那么那么爱的从来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

本来就有的自知之明。可是现实摆在眼前。仍然伤透了心。


苦情歌唱给苦情的人。

只不过有点忧伤的旋律。就能让我哭出声音。

从来就只是个角落里的小丑。王子公主的故事永远不是我能够出场的。

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一次靠近王子的机会，也只不过看他在公主怀里幸福的笑。自己脸上涂着不辨面目的油彩笑得比哭还丑。

很累。很痛。却还无可自拔。

昨天下了很大的雪。在四月天。想必自己是发颠，只穿了睡裙跑下楼去，我想看看就算是被雪淹没了，那株樱树，还能不能开出明艳的花。

有时候会偏执的寄望于些不知所谓的事。如果今天下雨，考试就会pass。如果回家路上遇见猫，我的帖子就会置顶。如果依然开花，说不定我还有希望。

雪很大。进入我的眼睛。进入我的领口。冰冻一切。站在树下哭得一塌糊涂。我看到那株树，以一种决绝的姿态怒放。你见过么。雪地里开着的，红色的樱花。

想见你。好想见你。听你亲口说。丫头，下次给你带巧克力。

自己那么软弱。没有勇气就算拼尽全力也要绽放。站在畸形的迷宫里。你在墙的那一边。触不到你。更找不到出口。



网上游荡意外碰到国内的死党。把所有事说给她。像是宣泄一样。

她说傻丫头。你怎么变成了胆小鬼。

z把你的心伤了。难道也抽走了你的胆么。

如果不能占有他的后半生。就算多一秒也是赚来的。

这是你曾经说过的话啊！你忘了么？

瞬间有种彻悟的表情。可是。我还能那样任性而嚣张的去爱么。

或许。我应该静静的想想问题。


于是把自己困在房间里。1个月。拒绝所有邀请。拒接所有来电。msn的声音不时想起。所幸连电脑都关上。在一个四面墙壁包裹的空间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不知道是否正确。可是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尽管可能有些偏激。

一段时间的失语。结果是忘记发声的方法。对了镜子张开口。发出难听的声音。

我关了自己28天零11小时45分钟的禁闭。我想思考一个问题。我想让自己从混乱中平静。

这段时间只是坐在床上望窗外。清晨。午后。夕阳。最喜欢夜晚。因为路灯的昏黄让我有安全感。暖色像是谁眼底的一抹温存。

反复问自己的。这是爱么。敢爱么。还有力气爱么。在脑海里想象一千种可能。其实无非是成功和失败。

在这28天11小时第46分钟。我觉得于事无补因而绝望。这时的我不了解下一秒的状况。如果能预见未来，会不会因为下一分钟的一个电话而欣喜若狂。

这几周来第一次开机。看着要爆炸的信箱和未接笑得很自嘲。我予所有人不过是个解闷的工具。陪他们说话唱歌喝酒的玩具。有谁真正在意我这段时间在哪里。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轻轻点下删除一忘皆空。这时铃声大作。这个月来的第一个电话。竟然是s。

愣住。待音乐重复到第三遍。忐忑接听。

喂。我憎恨自己还没有恢复的沙哑声音。

在哪啊。电话里他的声线动听得让我想哭。

家里。

好久没有见到你了呢。小A小L他们也都联系不上你呢。msn也总是灰头土脸。病了么。

没有。我只是用简单的字眼回答。我也不想这样。只是因为你。我变得语塞。

你……没事吧……

是为了关心我打来的电话么？怎么可能没事。望着自己苍白的脸。不经意已经泪流满面。

呵。嘴刁的丫头。会顶嘴就是没事了吧。晚上。K记。324房。

是。一定去。



如果我无力找出答案。那么只能祈求上天。仁慈的神给予我指示。他让你出现在我最迷茫的时刻。那么就这样吧。爱了不怕受伤。已经没有什么能令我再痛了吧，心上血肉模糊的旧伤还触目惊心。第一次含着泪笑了。很久很久之前，在我还是张扬跋扈的女太保时候，或许真的说过，多爱一秒，也是赚来的。

盼夜幕降临。给自己上一个最精致的妆。胭脂修饰我的惨白。唇膏遮盖我的黯淡。想要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你面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局。

只是这一次不想再因为别人的左右而开心或流泪。飞蛾扑火，为的只是短暂的光明。我有一个小小的计划。却不可启齿。

8厘米的鞋子轻扣地面的声音。318，320，322，324。站在门口深呼吸。摆好笑容，推门。

心情极为不安。

门开。大家寒暄的声音。眼里却只有一个人的面容。只是径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s，我来了。

久违的笑。连眼角的小小纹路里都有温柔的味道。大大的手揉了我的头发。指尖的力度从头传遍全身。是一种模拟幸福的感觉。

不可思议安心下来。“sorry这段时间没有联络。”

“安啦。没关系。丫头，有给你礼物哦。”

愣。

“不过你要和我一起溜出去。”



这是怎样一种经历。两个人先后若无其事从房间里走出，然后兴奋地跳上车出走。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们的行踪，大家都是寂寞的人，一旦得以放纵，不会有心情在乎他人的喜悲。

于是就这样放了所有人鸽子。我们驰骋在没有人的快速路。打开天窗我把身子探出去叫喊。仿佛这样所有的不愉快都能烟消云散。

“其实你不喜欢那样的聚会吧。momo？”

“是。我知道你也不喜欢那里的嘈杂和虚伪。”

两个人相视而笑。那么相似的我们。仿佛是彼此的灵魂。

便这样一路飚去。和着电台的歌曲大声唱。风吹乱了发丝。很飞扬。

尽管这和我的初衷不一样。我还是乐意顺承他的意思。只要能与你一起，何处都是天堂。

夜晚的海滩有种阴郁的美。黑水和黑夜融在一起，唯有白色的浪花由远及近。甩掉鞋子走着。斜上方是那么可望不可及的一张面孔。

“到底为什么呢。这样对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第一次见你，你有着受伤的表情。”他点了一支烟，眼睛随火光明明灭灭。“你知道么，那是种不露声色的悲伤。面对别人眼睛很有神采，可是一旦望向别处，就失去焦点。”

我笑，“我是个那么容易走神的人。”

他吐出长长的白烟，“那种表情让人心疼。”

我长久没有说话。心疼不等于心爱。你会照顾我关心我哄我开心可却永远不是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你们都一样。泛滥的同情留给别人吧。如果不爱请不要与我纠缠。眼泪落进海水也就混成一块，随潮汐不知漂流到哪片海岸。我只有谢谢你的心疼，可我要得不只是心疼。


S拖着我走到车后箱。打开。彩色的包装缭乱我的眼。我最最喜欢的巧克力，零零散散装满整个空间。“不知道你喜欢的牌子，所以每种都买一个。不知道你前段时间为什么那么失落，只知道你看到他们就会开心点。Momo，我希望你能快乐，不要再有那种表情。”

终于忍不住大声哭出来。那么丢脸，我的眼泪全部蹭到s的胸口。



坐在沙滩上啃巧克力。我给他讲完一个故事。有关曾经的王子和他不计其数的公主们。我连公主都算不上，充其量也就是个家臣的么女。S听完笑了。“傻姑娘。那种人不值得你为他伤心许多年。轻视他，然后忘记他，才是他应得的下场。”“那什么样的人才值得我记念？有个人，温柔，善良，有好看的鼻子和下巴。他知道我所想，他抚慰我的伤。又如何，他的皮夹里已经没有放下我照片的位置。”

终于鼓足勇气说出口。Momo，你很勇敢。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有些黯淡下来。他说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爱上谁是我的自由。我终于解脱。“我只是想问你，如果是我先出现在你的生命里，现在在你身边的会是谁？”

等到他终于熄灭那只烟蒂。开口，“是你。”

尝试过瞬间心脏的停顿么。一刹那空气静止了，世界失去声音。随后袭来的幸福感让人快要晕倒。心脏猛烈的跳动中刚刚被抽空的一切恢复意识。海浪的声音，咸涩的气味，暧昧的空气。不禁扬起微笑来。

卸下背负了很久一个秘密。无比轻松。从没象这样过，有勇气面对一切可能。有勇气尝试一切。

所以。
为什么不走近。勾住那个高大的身影，环住那个令人欢喜的颈子，来一个，那么绵长足以令我铭记一生的吻。



如果你想知道其后发生的事情。我只能说声抱歉。有些事何必在乎结局，因为一个举动就足够美丽。有些人，爱过，并且也了解了他的心意。就够了。尽管还会幻想自己在他身边的幸福，可是想想他予我也算有个不正式的承诺，就满足。你还能祈求些什么呢，在这样一段错位的爱情里。

全文完


后记。
写了一段不清不楚上不了台面的恋情。有真有假有很多人记忆里的影子。最后改了文章名字。错爱，不是爱错了人，而是错的时间对的人。有缘无份，奈何一声叹息。